山涧的紫藤一如既往的开着。不曾衰败,也未见繁荣。而心却随着冲击而下的水流沉了下去,落进了那深深的潭底,却不见丝毫的涟漪。
彩虹上那尊佛头似笑非笑,却又是偏偏在笑我这痴情的过客。攥着枪的手心已满是汗迹,可能是握的太紧。这杆伴我在天龙经历过无数风雨,经历过无数撕杀的枪仿佛无坚不摧,无奈何却刺不透万丈红尘。
“施主又来看瀑布了?”佛头似乎在问我。
“是啊,又来了。在天龙的日子我都会来。只是紫藤依旧,人面何在?”仿佛自语,又好像是在回答佛头无声的询问。时间又飘到了那个难忘的日子。我和小暄执手在瀑布前,风轻轻的吹过,瀑布飞落,溅起层层的水花。我们曾在这相识,只因彼此都喜欢看这的瀑布。
我靠着崖边的那树花:“小暄,你闻。这花好香,像你的气息。”
“贫,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?”
“不知道,游戏的场景植物谁知道是什么花?”我漫不经心的答到。
“紫藤,北京好多的。你天天住在北京连这是什么花都不知道。”
“呵呵,男人总不像你们那样钟情于花花草草的。” 我诧异暄连游戏里的花都能叫出名字,又绞尽脑汁的想在北京哪个地方见过这种花。无奈想来想去,还是没有印象。
“残梦清晨未走,尚存三分闲愁,起床轻卷帘,枕边泪痕依旧。哭求,哭求,病魔何时休?”
“哈哈,这个我知道。如梦令,李清照的词吧?这位大词人尝尽了人生的悲欢离合,写出来词也是那么忧郁,让人伤感啊。”
“是如梦令,不过词是我填的。你说游戏里的花多好啊,能常开不败。每天听着瀑布的声音,还能看见山涧的彩虹。要是人也和花一样多好啊,要是可以选择的话,我真的愿做天龙里的一株紫藤。”
“才女啊,能写多愁善感的词,还能说出这么有情调的话。我也愿陪你走过天龙的风风雨雨,执子之手,与子谐老。”
“呵呵。”小暄只是轻轻的一笑就岔开话题,让我跟她升级去。不明白认识那么长时间,为什么我每次跟她说结婚或者是男欢女爱的时候,她总会岔开话题。
零七年的二月,我见到了现实中的小暄。小女孩并不漂亮,却清秀的脱俗,也特别的活泼健谈。只是脸色却是异常的苍白。小暄要带我去看紫藤,在公园。我看到现实中花要比游戏里的动人,真实,也实实在在的闻到花的香味。真的,像小暄的气息。只是现实中的紫藤跟它的名字一样,是一种藤本植物,而不是开在树上的花。我没有问小暄为什么不一样。以为此刻的她变的很忧郁,已不再那么活泼。
我问她是不是不舒服,小暄没有回答,却说: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,故事很平淡,是我的故事,你愿听吗?”
“愿意啊,我会用心听。”
“我并不是一个幸运儿,虽然和大多数人一样,有宠爱着我的父母,也有不错的家境。但你肯定想不到我是跟病魔一起长大的。”
“什么病?”我忍不住的问。
“白血病,也就是血癌。医生说我只能活到21岁,前天我刚过了21岁的生日。也许不久我就会跟这个世界告别。你一定会奇怪我为什么还会玩游戏吧?那是因为我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的工作,生活,甚至结婚生子。只有游戏能让我打发无聊的日子,能给我在现实中不能得到的满足。我喜欢天龙的紫藤,羡慕它能不败的开放,能听瀑布的声音。”
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这个女孩,只是轻轻的拥抱了小暄。
离开小暄后,回到天龙。我决定一定要娶小暄。结婚的那天,她显的很兴奋。虽然婚礼和烟花花了我将近半个月的工资,但给了小暄游戏中的满足,我觉得再多也值得。
婚礼结束后,我陪着小暄在嵩山看了一整晚的瀑布,说了好多我不愿再想起话,因为再想,我的泪又会止不住的滑到腮边。那是小暄第一次通宵,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小暄。
我问佛头:“菩萨,小暄还在吗?”
佛曰:“在既是不在,不在既是在,在与不在只是施主一念之间。”
“可是我看不见她,也联系不到她,我真的好担心,我好想再见她一面,我怕她已不在这个世界。”
佛曰:“施主何必执着与生死,你看紫藤花不是还在绽放,瀑布也不曾停歇。只要你觉得她还在,她就一定还在与施主一同看瀑布。红尘滚滚,只要失主看破,小暄就在另一端。”
我看不破,掌中枪也刺不破万丈红尘。紫藤依旧,可是小暄......别离似已成永诀。
如今已过了一年 ,我还在游戏天龙。每天还会去嵩山看瀑布,看那常开不败的紫藤花,只是形单影只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