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世:
恰逢七夕,苏州城内一片喧嚣热闹景象,街上花灯绚烂,人流汹涌,我在城外山坡上静静的盘旋,远远的看到静静映照着天上明月的西湖水,不禁心中一喜,菩萨说过,下山后,我便不再是妖,而是人了,纵深跃入西湖水中,满月下,我静静的蜕下身上的蛇皮,一个妖娆美丽的女子脱颖而出,伸手一指,那蛇皮化作青色衣衫裹绕着我。
学着街上的女子,我把长及脚踝的头发,盘成漂亮的追思发,然后随着人流在大街上闲逛,不停的有人看我,我心底诧异,难道他们看出我是妖精来了么?不可能啊,菩萨说了,我已经是人了,可是,他们看什么呢?
不知不觉走到一座茶楼面前,“天香楼”够气派的啊,朱红的漆柱,琉璃瓦面,门前两座石狮,颇具几分雄伟气息,刚迈进步子,就见一个店小二过来,先是一愣,然后,眼睛发亮,脸笑的跟抽筋似的说:“姑娘,喝茶还是吃饭啊?”
“额?我吃饭”好久没吃过东西了,在昆仑山日日打坐,吸纳天地精华,妖精哪里需要吃饭,可是,还是很怀念,在自己是小青蛇的时候,曾经偷吃过一户农家的烩饭,还真是香呢。
“好类,本店有烧鸡,烤鸭,外带竹筒肉以及爆虾仁……….”小二开始叽里呱啦的报菜名了,我听的头都大了,只好打发他说:“随便上点吧,来一壶酒”
“好,姑娘稍等”小二扭头去备菜,我环顾四周,仿佛那些人都偷偷看我,我抬头环顾的时候,他们就低下头,奇怪了,难道,我这样装扮有什么不对?
在一群人的偷偷摸摸的注视下吃完饭,再次游荡在街上,现在该去哪里呢?街上仍旧灯火通明,只是人少了许多,很多卖杂货的开始收摊了,静静的走着,我该住哪里呢?现在我是人,不能随便找个树盘着就睡了吧?
不知不觉,走到西湖水旁,看到湖面上停留的画舫,忽然灵机一动,在一个阴暗角落里,伸手幻化出一座画舫来,飞身上去,室内香炉,轻纱,软榻一应俱全,珠帘浅垂,忽然发现,妖精做人有个好处,那就是,我想要什么,都可以随手拿来,原来,做人这么好玩。
有了画舫,我可以顺水而下,一路游荡顺带修行,然后,找寻我该度的情劫了。
点燃室内的香炉,淡淡的迷迭花香弥漫了室内,我静静的趴在软榻上,看着湖面上那些画舫里翩跹起舞的女子,霓裳羽衣动,醉人眼目,笙簧悦耳,伴着江南女子侬言软语的浅唱,迷蒙间入了心。
画舫随着水面,悠悠飘荡而下,次日醒来,竟然是日上三竿了,随便梳洗了下,站在船头,看着对面画舫站立的女子,月牙白的裹胸,藕色的衬裙,淡紫色的薄纱裹住香肩,竟然让我不觉愣了下,好漂亮的衣服啊!
对面的女子看着我,也愣了下,然后低头转身了进了舱内,我低头看着自己翠绿的衣衫,我这么穿有什么不对么?怎么谁看我都要愣一下呢?
将画舫慢慢靠在岸边,看到不远处有个铺子,写着衣的字样,不禁喜滋滋的走过去,“羽衣阁”还真的是蛮好听的名字,想必衣服也是很美吧,迈入室内,一个衣着清淡女子迎上来:“姑娘,是买衣服还是首饰呢?”
“你们这里,除了衣服,还有首饰啊?”真不错啊,一次就可以买全了
“羽衣阁是苏州城内,最大最有名气的铺子,主要以衣饰为主,还有些香粉之类的,姑娘是想选购什么呢?”
“我都想选购,先从衣服看看吧”我笑着冲她说,然后,我就看到她也愣了一下,奇怪了,难道有什么问题么?
挑了几件衣服和一些首饰,出了羽衣楼,一个人抱着东西,在街上慢慢的走。
忽然看到前面,围着一堆人,走过去一看,原来是一个女孩子在卖身葬父,这种事情以前见多了,真不知道,这些人有什么好看的?转身欲走,忽然见一个满脸横肉的人带着几个家丁走过来,本来是冲着地上女孩子走来的,看到我之后,变了目标。
“小姐抱着这么多东西,重不重啊?要不要我来帮你啊?”来人色迷迷的看着我,满脸横肉笑起来都恶心。
“爷,这妞不错,脸够美的,瞧这身段….”我明显听到了他身后家丁咽口水的声音
“爽!大爷本想买个丫鬟玩玩,竟然能看到这样绝世美女,来人啊,给我带回府去”胖子冲身后的人喊“别给我唐突了佳人啊,那个卖身的一起弄回去”
“是”胖子身后的人答应着就准备上来拿我手里的东西,准备带我和那个地上的小女孩回去。
我嘴角微微上翘,冲他身后的人一笑说:“哎呀,我好怕”我不知道,原来我的声音那么媚的,然后,我看到胖子还有几个家丁流鼻血了,周围有人开始愤愤不平,然后就看到本来围着卖身小姑娘的人,把胖子和几个家丁围绕起来,开始一顿爆揍!
“啊!他 娘 的 敢打我,你知道我是谁不?”胖子的声音从人群里传来
“啊 ~!!呀~!”
“饶命啊”
然后只听见劈里啪啦拳头和脚揍人的声音,我拿起手中的扇子,把东西放在地上,扇扇脸上的汗说:“揍他,揍的他妈 都认不出来为止哦~!”还是娇滴滴的声音,我真纳闷了,我声音何时如此娇媚?
那几个打人的看到我的媚眼,打的更用力了,我掩着唇偷偷笑了,然后我看了看地下跪着的小姑娘怪可怜的,在遇见这样的胖子,不见得她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了,罢了,还是带她走吧,反正我一个人也无聊。
给了她几两银子,葬了她爹爹之后,便带她来到画舫上,给了她几件衣服和首饰让她换下,准备自己回房换衣,只见那女孩扑通跪在地上:“谢谢姑娘葬父收留之恩,我愿意做牛做马侍奉姑娘”
,就当给我做个伴吧”伸手扶起她,世间女子,原来如此无助,拉着她坐下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回姑娘,爹爹取名秋菊”小姑娘看着我,怯怯的回答
“秋菊?”我微微凝眉,“以后你叫月儿吧,别难过了,去把衣服换了,以后跟着我就是了”起身离开,我是妖,收留一个人只是为了不再孤单而已。
“是,姑娘”月儿乖乖的应着
扭头看着可怜兮兮的她,忍不住说:“我叫子青,你叫我青姐姐吧”然后拨开珠帘,走入室内。
换下刚买的衣衫,站在室内,忽然记起竟然没有镜子,才想起,一直没有看过自己当人的样子,伸手画了一个水镜在室内,看到自己的时候,我竟然也呆了一下,只见镜中人儿,眉不画而黛,唇不染而朱,一双秋水盈盈含情,发髻上珍珠步摇静静的垂在脸侧,肌肤胜雪,洁白不带一丝瑕疵。
银白的裹胸绣着几朵桃花,浅粉色的束腰,下身是雪白的纱裙,粉色的薄纱披肩,如同天女下凡,我一直知道妖变成人形都会很美,却没有想到,自己竟然是如此绝色,方想起从我入城以来,别人看到我的反应,然后偷偷的笑了。
带着月儿在城中游荡了几日,购买了一些物品,也大体明白了不少事情,让我最感兴趣的,还是天下武林,天下武林分九大门派,峨眉,武当,天龙,星宿,少林,明教,天山,丐帮,还有逍遥。
我最喜欢里面的逍遥,门派服装竟然是我最喜欢的翠绿色,武器竟然是我最擅长用的扇子,是不是巧合呢?我笑了,做人嘛,不能整天无所事事,总要干点什么,我记得,人都是很忙碌的样子,所以,我决定,带着月儿去逍遥门派逛逛。
画舫顺水而下,我暗中偷偷使用法力,操控着画舫往凌波洞驶去,月儿的脑子比较笨,幸好她没问我没有船夫,但是画舫怎么会自己行驶这种问题,不然真的会犯愁怎么跟她解释。
顺利的入门,拜师,很简单的过程,只是看到逍遥弟子看到我惊为天人的样子,忍不住好笑,仍旧板着脸,拜了师,师傅说我的脸虽美,但是,容易招来祸灾,所以,特地教我易容术。
当时听了真想笑,要是脸容易招来祸灾,我直接再换一张就是了,可是,那样就暴露我妖的身份了,只好乖乖的跟着师傅去学易容术了,唉,妖也不容易啊!
有着千年的道行,学逍遥武功似乎太容易了,三个月就掌握了逍遥武功所有的招式,有着千年修行的我,内功仿佛不是人所能及的,与师兄师姐比划的时候,只敢释放百分之一,二,就连这样,我都被成为奇才,连掌门都对我刮目相看。
不知不觉在凌波洞中呆了两年了,天天与师兄师姐们切磋度日,偶而去做点师门任务,日子也是逍遥自在,月儿也长大了,在我身边做些琐碎的事情,竟然也是有模有样,只是这个丫头不喜欢学武功,只喜欢绣花做饭,日后带她行走江湖,不知道是便,还是不便了!
一日,师傅脸色凝重的把我跟前说“子青,凌波洞中呆了两年,为师知道,你的修为不仅仅如此”
我心一惊,愣了下,难道着老头看出我是妖精来了?但还是陪着笑脸说:“师傅此言何意,徒弟不懂!”
师傅叹了口气说:“子青,下山去吧,帮为师把这个乾坤八卦仪交给武当的掌门人”
我一愣,不是吧?这么简单的任务,叫我去干嘛?但是身为人家徒弟的本分开始有的。
“徒儿遵命”从师傅手里接过乾坤八卦仪,转身往外面走去,行至门口,听到师傅说:“青儿,去度你的情劫吧”
我一愣扭头看着他,只见他已经在坐下盘膝打坐了,转身继续往外走,才发现,原来人真的很聪明,人老了,更聪明!
带着月儿离开凌波洞,踏上了往武当山的路。
洛阳城内,客栈上,临窗畔,窗外秋色渐晚,街上的人稀稀落落,我静静的把玩着手中的珠钗,看着街上慢慢行走的人群,内心一片茫然,情劫,我的情劫在哪里?
就连凌波洞的师傅都知道我是妖精,要度的是情劫,可是情是什么?
我懒懒的转身,看着在一旁给我收拾软榻的月儿,问:“月儿,什么是情?”
月儿诧异的抬头,看着我,有点惶恐的说:“青姐姐,情就是喜欢吧,就是看到一个人会心跳的厉害,脸红红的感觉吧”
我看着她脸色忽白忽红的样子,想起凌波洞里,我和师兄练功的时候,月儿总是在一旁静静观看的,那时候,她每次看到大师兄凌风都会脸红的样子,难道就是情?
“月儿,你喜欢大师兄?”我蓦然开口,就看到在我这句话后,月儿脸上的红晕,一下子晕染到了脖根,恍惚明白了。
“青姐姐,月儿不敢…”月儿低着头,声音带着忧伤的痕迹
“为什么”我疑惑
“月儿,只是个丫鬟,配不上”月儿说完这句话,转身走了出去,想必是哭了吧
可是,为什么配不上?他们都是人,不是么?转过头,看到远处的天,完全暗下来,像是我猜不透的心事,黑压压的逼仄了我的视线。然后整个城里的灯火,仿佛就是那一瞬间,竟然亮了起来。
楼下行过一群人,马车速度极快,像是躲避什么,我探出身,看到他们身后城墙上仅仅跟着的黑衣人,明白了几分,手中的珠钗一个用力,平平的飞出去,正中其中一个人手中的刀,瞬间刀断成两截,黑衣人愣了,其中一个首领样子的人,看到了我,然后扭头带着手下离去。
我只是无聊,想惹几个人玩玩而已,怎么就扭头回去了呢?无聊!
然后,听到客栈楼下有点吵的声音,想必刚才马车上的人,是入了客栈吧,
可惜了我的珠钗!!
对着镜子,摸摸自己的脸,不由的叹息,自从凌波洞里跟着师傅学了易容术之后,我已经两年没看过自己真实样子了,仿佛易容已经成为一种习惯,仿佛心血来潮般,想看看自己的脸!
“月儿,给我打点水来”掀起门帘,我走出去,对正在绣花的月儿说
“知道了,青姐姐”月儿起身走出去,我回到室内,静静的坐下,慢慢的把盘着的长发放下来,开始“卸妆”
等月儿进来的时候,恰巧看到卸下易容的我,“姐姐,你真美”
我冲她笑了,走过去,净了脸,坐下拿出自己的首饰来,很久了,因为练功方便,这些步摇,金钗,都被我收起来了,月儿静静的给我盘着发,把两侧的发笼成高高的云髻,然后用金色的梅花绕着发髻插了一圈,两侧是鎏金细穗的步摇,身后发宛城蝴蝶样式,然后垂下来,一个发式,竟然用掉了半个时辰。
“月儿,这发式真麻烦,下次换个简单的”虽然好看,可是时间太长了,坐着任由别人盘弄自己的头发,也不一定是舒服的事
“额…姐姐,这已经算是简单的了”月儿果然了解我,可是,这样的发式就算简单的?真怀疑大街上走路的那些女人出门,要浪费多长时间才能出门。
“还有多久,我们就可以到武当山了?”从凌波洞出发已经七天了,若不是带着月儿,早自己飞过去了!这马车速度真慢!
“大约三天”月儿慢慢的用篦子给我篦着发说
“事情处理完了,我带着你游荡去吧,可好?”我接过月儿手中的篦子,自己慢慢的篦着发,随意的说
“好,姐姐去哪里,月儿就去哪里”
“走吧,我们下去吃饭”我起身向门外走去,月儿跟在身后,我又觉得回到了两年前刚入世的感觉了,在我打开门的一瞬间,本有有点喧闹的客栈,竟然静止了。
“小二,我们吃饭”身后的月儿,忍不住出言提醒看着我发呆的店小二,我无奈的摇摇头,开始有点明白师傅为何执意要我易容了!
登登登…..
我抬头,看着楼梯上快步跑下的三个男子,手里竟然拿着地毯???
只见三人把地毯铺在地上,从我房间的隔壁,走出一位白衣公子,发冠高束,剑眉,星目,高挺的鼻梁,微微带笑的走在地毯上,长的倒是不错!
我收回目光,才发现,整个店里,除了我看了他几眼,其余的人都是在看我,我不觉莞尔。
显然这位白衣公子这样隆重的登场方式,没有受到预期的聚光效果,我感觉到他不满的拿眼睛扫视楼下,然后就看到了,众人眼里的聚光点,我!
不用猜,我也知道,他肯定呆了!
他愣了一下后,笑着冲我走过来,我抬头,眼睛定定的看着他的,只觉得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了,然后,等他走到我面前坐下!
“哎,你这个人好没礼貌!”身边的月儿瞪起眼气呼呼的看着他
“月儿,倒茶”我冲他微微点头,月儿不情愿的把茶水放在他面前。
“敢问姑娘,芳名?”仍旧是玩世不恭的样子,皮囊长的好,也许就是管用,若现在换成两年前满脸横肉的胖子,说不定全客栈的人,再次上演群殴案!
“子青”我冲他一笑,然后收回视线,喝茶!
“在下大理段氏,段言!”段言冲我抱拳道
“喝茶吧!”仍旧喝我的茶,他是谁,与我无关吧!
“子青姑娘……”段言还想说什么,我抬起头,眼睛里有点不耐,我相信他该看的懂!
“抱歉,叨扰了”段言回到他的桌子上,远远的看着我,店小二把菜端上来,我与月儿随意的聊天,眼睛一瞥,仍旧看到了门口石阶上的一滴血,不禁微微皱眉,想必天黑,店小二太忙,没看到吧。
这滴血,应该是段言那帮人里面的吧!大理段氏,皇族嘛!也就明白为什么那群黑衣人那样追着他们了!我的那只珠钗啊!!
正寻思着呢,忽见门派一个黑衣大汉快步往段言那边走去,还未到桌前,就要下跪,被段言隔空用内力扶起,然后往段言耳边说了几句,只见段言脸色一变,大步往楼上走去,可是那话却入了我的耳:“少爷,上武当山还有三天路程,怕大公子撑不住!就是有乾坤八卦仪也救不了大公子了”
武当山?乾坤八卦仪?难道师傅要我送东西是为了救人?难道我恰巧与被救的人,半路遇见了?太巧了吧?
仍旧起身往楼上走去,不免再次受到别人目光的洗礼,已经习惯被别人注视了,缓缓上了楼,径直走向段言他们的房间,门口两个黑衣护卫拿着刀,沉着脸说:“姑娘,请留步”
我抬头看着他们说“我来救人”
两个人一愣,其中一个打开门,进了室内,然后听到里面脚步声,门打开,看到段言吃惊的脸,“子青姑娘?”
“恩,我来救你兄长”我冲他点点头
“可是,你怎知…?”段言惊讶的看着我,脸色里充满了疑惑和防备
“先救人吧”我径直走向室内,然后看到了一张英俊逼人的脸,比起段言的浮夸,他更显的英气勃发,紧抿的唇,仿佛忍受巨大的痛苦,我抬手,给他搭脉。
“经脉尽断?怎么会活着?”我诧异的看着段言问
段言皱眉说:“是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师用金针给度气,外加少林法宝天罡正气丸才能维持到现在,可是一路经过敌人追杀,影响里进程,大哥快支撑不住了”
“我有乾坤八卦仪”我犹豫着说
“姑娘此言当真?乾坤八卦仪乃是逍遥门派镇门之宝,姑娘怎么的来?”段言惊喜带着疑惑的问我。
“我是逍遥弟子,此行就是奉为师之命去送乾坤八卦仪的”我不悦的看着他,竟然怀疑我?可是,乾坤八卦仪竟然是镇门之宝?死老头,竟然不告诉我,带着这么个宝贝上路!
“那还请姑娘救我大哥,段某定报姑娘救命之恩”段言听我说完,立马跪地说
“跪我干嘛?我有是有,但是我不会用……”我无辜的看着段言失落的表情,还有他周围那些黑衣大汉想杀人的表情,估计是气我戏弄他们主子吧,可是,我真不会用嘛!
“难道,大哥就真的度不过此劫了么?”段言失落的走到窗边,背影孤寂薄凉,我扭头,看着床上的男子,劫?这是他的劫么?那么他是什么劫?
“他是什么劫?”我问
“情劫!”段言伤痛的声音传来,我看到床上的男子,因为情劫两字皱起的眉头,忍不住抬手去抚平,“那好,我救他”
“姑娘,你不会用乾坤八卦仪,你怎么救?”段言回头惊讶的看着我
“都出去”我轻轻的开口,怎么救?用我千年的修为来救,情劫,既然都是度劫,我便救他一命,当给我自己积德了,只求,我在度我的情劫的时候,有人来度我。
段言等人撤出房间,只剩下我和那个白衣男子,帘风轻动,我提起内息,将内丹运行一周,然后轻轻的放在手心里,紫色的内丹霎那间将整个房间,我将内丹轻轻植入他的体内,然后给他开始运功疗伤。
内丹在白衣男子体内随着我的内劲慢慢运行,所经处,经脉自动补和,两个时辰后,终于将他所有经脉接劳,将内丹取回,冷汗阵阵从体内渗出,救了他,消耗了我两百年修为,我摇摇头苦笑,起身走了出去。
“进去吧,给他好生调息,三日后,即可愈合”打开门,说完这些话,只觉得眼前一黑,然后落入一个温暖怀抱。
睁开眼睛,看到是紫色的纱幔,迷迭香的味道轻轻的在室内环绕,月儿眼里含着泪水,双眼红红的守在床边,我抬起手,看到她嘟着嘴冲我哭,忍不住笑了说:“丫头,不哭”
“青姐姐…”月儿泪水终于吧嗒吧嗒掉下来,“我好担心你,看到你从屋里出来就晕倒了,吓死我了,姐姐!呜呜……”我笑了笑,摸上她的头说:“乖,不哭了,给姐姐倒杯水”
月儿起身给我倒了杯水,喝下后,觉得好多了,看来这次救人,耗费我不少精力啊.
“月儿,我睡了多久?”
“三天”月儿扁扁嘴,还是生我气的样子,我冲她笑了下说:“好了,我这不是没事嘛?乖”去收拾东西,我们启程。
“去哪?”月儿诧异的问我
“武当山”
“姐姐不是救完人了么?我们去武当干嘛?”月儿疑惑的说
“人是救了,东西还是得送啊”我起身梳妆,月儿开始收拾东西,准备启程、
换上月牙色的长裙,领口,袖口钧绣着几片飘落的竹叶,翠青色的罩衫,长长的水袖,外加翠色的玉镯,随手找了两个玉钗把发盘成追思髻,一个逍遥佳人出世,脸色仍旧苍白,忍不住点了下胭脂,忽然记起,不知道段言他们怎样了,于是,往隔壁走去。
还没走到门口,遇见正走进来的段言,看到我,他显然一愣,眼睛里写满了惊喜,猛的把我拥入怀里说“子青,吓死我了,看到你晕过去,我真的好心疼”
我楞了,这是第一次被别人拥抱,段言的怀抱很温暖,可是,不适合我的停留,我是蛇,喜欢阴冷潮湿的地方,而不是温暖炽热的太阳,我轻轻推开他说:“客气了,你兄长好了么?”
“已经痊愈了,正在调息呢”段言的手,尴尬的收回去,我也有几分不自在,第一次有这样的情绪,忍不住说:“我去看下”
我在前,段言在后,两个人几步路,却让我觉得的分外别扭,或许那一个拥抱吧,让我觉得段言看我的眼神,竟然那么滚烫!
走入室内,有淡淡的青草气息传来,白色沙幔后面,那个英俊的男子,正在打坐调戏,我静静的坐下,不说话静静的看着,倒是段言忍不住说“哥,救你的子青姑娘来了”
白衣男子慢慢运气停当,睁开眼,看着我,然后冲我微微一笑说:“多谢子青姑娘救命之恩,请受段誉一拜”
我用内力远远的扶起他说:“不用了”
“姑娘救命之恩,段誉无以为报,敢问姑娘,有什么需求,段誉竟然定力而为”段誉看着我,眼睛犹如暗夜里的西湖水,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那你就告诉我什么是情劫吧?”这个困扰我已久的问题,也许这个男子能给我解开。
“情?情由心生,心随念动,因一个人而患得患失,而喜悲,愿意为了那个人生死的感觉,姑娘可懂?”段誉忘情的说着,眼睛里带着悲伤的神色,这是个什么样的男子?我不禁皱眉?说的什么呀?
“不懂”我摇摇头,我真不懂!
“子青姑娘,你难道不懂何谓情爱么?”身边的段言急了,握着我的手问
不悦的将手抽出来说:“不懂!”
然后我看到了段言无奈的样子,还有段誉看向段言的时候,那一抹同情的神色!
“我可以观物入心,可以看懂你们的悲伤,喜乐,却不受你们所影响,我处事自有自己的方法和原则,为何会因他们而患得患失?”我字字珠玑的敲在他们心上
“姑娘所言极是,可是,情至极致,不是人所能支配,是由心而来的”段誉叹道……
“还是不懂”我困惑的摇头,情到底是什么东西?
“那姑娘可因人而感觉到过心疼?”段誉也开始困惑我是怎样的女子了,说白了,我这样的人,也少有。
“没有!”还是摇头
然后是一屋子的沉默,良久段誉说:“姑娘,将来若你遇见让你心动的人,定要告诉段某,我想知道,能让绝世倾城女子心动的男子,会是怎样的人”
“一定”我冲段誉笑了,心动这个词?我喜欢!
若将来,我知道心动之后是心疼,那我情愿,我仍旧是那个不识人间情爱的女子,心无城府,可伴君吟歌对酒问风月的子青。
拜别了段誉和段言,我和月儿三天后到了武当山,武当山上雾霭飘渺,偶见仙鹤穿梭其中,乃是修炼的佳境啊!时至秋末,山上微冷,月儿给我批了一件雪白色的披风裹身,满山的红叶随风簌簌的落下,让人感觉多了几分凄凉。
沿着山路慢慢行走,忽然看到一群青衣束冠弟子,正在练武,每练一招,就会“嘿”“哈”一声,忍不住想笑,月儿更是憋不住“噗嗤”笑了出来,一个站在青峰石台上的男子听到声音转头,恰逢迎上了我张望的眼睛。
一身青衣,头束玉冠,剑眉,星眸,眉目间俊朗非常,飘逸如仙,都说武当以修道为主,可见修道男子,果真气宇非凡,只见他从青峰台上一略而下,犹如白鹤亮翅,从天而降,一个飞踏来到我跟前。
“在下武当山大弟子,白展堂,敢问姑娘来我武当所谓何事?”白展堂双手抱拳,眼睛幽深的看着我。
我学着他的样子,双手抱拳说:“逍遥派子青,奉师傅之命,送来乾坤八卦仪,还请白师兄带路”
白展堂听我说完,眼睛一亮,伸手做礼走在前侧说:“姑娘来的及事,师傅等姑娘很久了”
我和月儿跟在他身后,穿过那群练武的弟子,走向前院,明明是深秋,可是武当山内院竟然一片绿意盎然,长着不知名的花花草草,溪流淙淙,整座武当门派仿佛雕刻在武当山内,只见屋梁侧一溪清流慢慢的绕梁而下,偶见各种丹炉静静的冒着青烟,让人心凝神怡。
穿过长长的长廊,进入室内,白展堂转身说:“子青姑娘稍等,我去请师傅出来”
我冲他笑笑点头,然后开始打量四周,果真是雕梁画栋,鬼斧神工,早知道,当初拜入武当门下了,这么好的地方,比凌波洞的机关,石头,强多了!
飘逸的脚步声传来,这人乃是上好的轻功啊,凭我前年修为能听出来的,这人也该老成精了,只见一个白衣老者脚步轻盈,飘飘如仙的从屏风内走出来,白发白眉长长的白须,笑起来带着可亲的样子,远远的就说:“子青姑娘久等了”
“子青拜见道长!此次奉家师之命送来乾坤八卦仪,路上迟了几天,请道长见谅”我从包裹内取出乾坤八卦仪走向前,递给白展堂。
“劳烦姑娘了!”老道摸摸白须高兴的说:“誉儿这下有救了”
“师傅,二师弟怎么还没有上山?”白展堂担忧的问
“三日前就该到的,莫非路上有人追击?”老道担忧的掐指算起来,我一愣,这样也行?准不准啊?
只见那老道眉头忽伸忽皱,然后长舒一口气说:“誉儿有贵人相助,已然平安”然后扭头不说话的看着我,眼神难测
原来半路救的是他徒弟啊!幸好救了!干嘛这样看我?
“额…道长说的莫非是叫段誉的年轻男子?”与其让别人猜出来,不如自己招了,反正又不是坏事。
“哦?姑娘可曾遇见誉儿?”又一个死老头,明明早就知道了,故意这么问的
只好把遇见段言,段誉一行人的事情,大体的说了下,简略的说了下救人的经过,当然没敢说自己是拿着我内丹救人,含含糊糊的说完,只见那老道眼睛亮亮的,一看就是没好事,典型的算计的光芒嘛!
“子青姑娘好修为啊,就连我救誉儿都要消耗我一半的修为啊”只见老道看着我,频频点头称赞,但是他眼睛里那一抹怀疑的神色,还是给我捕捉个正着,得了,这下次不会曝光吧?
“子青姑娘是否留住几天?”白展堂看着我说,这才发现,一直把他和月儿忽略了,扭头看着月儿,想起带她游荡江湖的话,摇摇头说:“不了,我和月儿还有事在身,就告辞了”
不能再留了,这个老道太精了,我要是再呆一阵,估计就得现原形了,赶紧闪人乃是上策。
“既然姑娘要走,老道不留了,老道欠姑娘一次人情,日后姑娘若有用得着老道的地方,尽管开口”只见老道长起身,坐好了送客的准备,咱在老道身后的白展堂一愣,欲言又止,定定的看着我,不再说话!
“子青告辞!”带着月儿开始下山,身后白衣老道的眼睛一直跟着我和月儿到消失不见,真是老成精了!只是我忽略了还有一道目光,一直跟着我走下去。
未完待续! 希望大家多多捧场!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