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谨以此文纪念我最喜欢的阿紫
一
胡连在那座杂草丛生的山坡上采了一篮野果,陪我到市集上,换回了盐巴和两坛酒。酒不是好酒,闻起来辛辣异常,色泽也不澄明。想着要倾在他们的墓前,我都有些矛盾。不知道究竟希望他们喝到还是喝不到了。
胡连本来挽着我的臂膀,突然就止了步,有我耳畔道,“姑姑,前面有群人!”
兵刃交接的声音一里路外就清晰可闻了,只是愈走近愈没了声响,看来打斗是停住了。最近战事频繁,已有五个人跌到谷底,被胡瑾救了,我蒙了他的眼睛,和胡连一起送他们出谷。
胡连踮着脚,轻声道:“一群辽狗兵,围着一个衣衫破烂的老头,快把他逼到悬崖边了。地上——地上还有好多尸首,蓬头垢面穿着也和那老头一样的破破烂烂的。”
我瞧的模糊,大约有二十来个辽兵,胡连说的那老者,看轮廓颇熟悉,却一时想不起来了!
“姑姑!”胡连猛扯我的衣袖,“那老头是汉人,被逼的要跳崖了,我们——怎么办呢?”
“唰!”一道雪亮的刀光自老者手上飞出,钉入了一个辽兵的脖子。他手法倒也快,只是战的久年龄又大,气力不支了,而且这一群也不是普通的辽兵,个个都有家底,身手不差,自然难对付。
“辽狗——”那老者开口,虚弱苍老的声音让我心口一滞,“今日能手刃你们也是我吴某人的福气,只没有把你们砍杀殆尽,待我随老帮主去了,二十年后再来找你们算帐!”
是了,就是他!
“站着别动!”叮嘱胡连一句,我足尖一点,掠过那块石碑,落地时袖中的丝带卷回了将要纵身跃下的吴长风。
辽兵先是一愣,继而交换一个眼神,齐齐扑上来。十年过去,辽人士兵仍是如此凶悍。积患成疾风雨飘摇的大宋想抵住这进攻,怕是不可能的了,灭亡只在时日。
十年没有出手,却是每是练功,也不生疏.我人本狠毒,杀人如割草芥。刀口掠过最后一个辽兵的颈项时,温热的血喷溅了我一身。他绝望的倒下去,瞪着的眼充满了愤恨,一如当时的我。
胡连在身后,焦急的呼唤:“姑姑,这老头全身是伤,流了好多血,昏过去了!”
暮色四合时,胡连已经自己爬到榻上睡了,吴长老留在这里养了半月的伤,和胡连相处甚好。胡连已把他对死去的爷爷的念想转移到他身上,以至今日我蒙上他的眼送他出去时,胡连破天荒不陪我了,待我和瑾儿回来他已睡了,算是赌气罢。
胡瑾在昏黄的灯下一针针稚气的补着弟弟的衣裳。我有些心酸,立刻仰头不让眼泪落下来,因为这双眸子,这辈子,我是不能再流泪的。
当年纵身一跃心如死灰,我是没想过要活下来的。然而,孽事做多连阎王都不收了。胡老爹把我多水潭捞上来,给我治伤,甚至给了我一颗眼珠。就是这样的老人在临终把自己最心爱的孙子孙女托付我时,还满是怨艾地说没有把我眼睛治好,对不起我,其实他医术在当世已算极高明,只是眼睛受过一次毒,又被我生生挖出一次,血脉尽断。得他帮我医治,能见到模糊的人影,已是万幸,哪里还敢奢求?
胡老爹医术高明宅心仁厚,瑾儿又尽得他真传,以后,胡氏一门定能出个赫赫有名的神医。
-----未完待续